這本帶給我強大震撼力的小說,其實很久以前就在圖書館架上看到了,只是書名《戀人夜不眠一個天才音樂家之死》一直無法引起我的興趣(原作名 “Schlafes Bruder”,為『沉睡的伴侶』之意)。非常可惜的是圓神出版社行銷企劃也沒有做得很好,要不是我偶然看到封面上寫的『繼徐四金《香水》之後 文學性與娛樂性兼具的驚世之作 亞馬遜網路書店讀者五星推薦』,看了封底的簡介興趣大起,大概也不會想要借回家閱讀吧。

        《戀人夜不眠》可以說是去掉驚悚情節後的音樂版《香水,處處皆可看到向經典名著《香水》致敬的意味。打從一翻開書頁開始,開場白簡直就是《香水》開場白的翻版。接下來的情節《香水》迷一定會覺得熟悉不已:一個天才的汙穢誕生。甚至就連《香水》中用幾句話帶過未來不會出現的角色的餘生之筆法,也同樣在《戀人夜不眠》中出現。《香水》中偶爾出現的幽默,同樣的也不會在《戀人夜不眠》中缺席。甚至就連書的厚度,也和《香水》相仿。

        讀了幾頁後,我的心情非常複雜。當初閱畢《香水》後,心想若是自己寫出音樂版的《香水》該有多好。閱讀《戀人夜不眠》的第一個衝擊是,我的想法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而且我很清楚自己寫不出這種高水準的作品。第二個衝擊則是,雖然處處皆可看到《香水》的影子,但是《戀人夜不眠》仍有屬於自身原創的新意。
        《香水》主角是嗅覺天才葛奴乙,《戀人夜不眠》主角則是音樂天才(而不只是聽覺天才)艾略斯。葛奴乙為了保存氣味和調製絕世香氛,踏上了學習香水製作的旅程。然而,在留聲科技尚未出現的故事背景年代,聲音是無法保存的,且在艾略斯所住的小村莊中完全缺乏音樂教育。在書中,讀者固然可看到艾略斯的驚人天份(準確的來說,是在兒童時期被石頭起發後瞬間擁有的能力),但就缺少了《香水》的優美筆觸氣味描寫。當然,我覺得最大的差異是《戀人夜不眠》缺少了《香水》的駭人驚悚。雖然,我希望《戀人夜不眠》也能融入驚悚成分就是了。

 

        葛奴乙能辨認出所有的細微氣味、保存任何氣味,甚至利用自己的配方達到各種驚人的效果(不應再敘述,以免爆雷)。艾略斯的聽覺極度敏感細緻,但個人認為作者在這個點上的描寫有點矛盾。雖然有一段令人印象深刻的聲音描寫文字(附在下段),但在之後的情節中敏銳的聽覺似乎沒有進一步的敘述。

他前所未聞的音聲、喧噪、音色與音調一一揚起,艾略斯不僅聽見各種聲音,還看見他們。他看見空氣不斷的脹縮、看見音聲的波谷與波峰,看見自己血液的哼唱與小小拳頭裡那撮毛髮的爆裂聲,而他的氣息通過鼻孔的咻鳴,只有狂暴的夏日焚風之喃喃聲差可比擬。他的胃液攪拌著,發出沉沉的喧嘩聲,腸子則有各種不可名狀的咕咕唧唧聲,氣體擴張,發出嘶響或噴開……數百種瘋狂的砰砰心跳聲、骨質增生聲、嘴唇閉合的乾澀軋擦聲、牙齒咬合聲……他看到海中諸獸,海豚之歌與垂死巨鯨的洪聲悲輓,魚群的和鳴,浮游生物的竄跳,魚兒排卵的漣漪;他也看到海浪的共鳴,地底山脈的崩毀,熔岩熾熱流動時的金屬刺響,四季之歌,海面泡沫,太陽蒸發上千噸水的嘶鳴,巨大雲團碰撞爆響,夜的喧囂,還有各種話語……

艾略斯能發出任何的聲音。因此,他可以模仿任何人的聲音、一個人演唱合唱團中所有的男女聲部,甚至可以發出低於20赫茲、超過20000赫茲的超音波歌聲,所以可以和蝙蝠等動物交流。

《香水》最高潮的場景就是葛奴乙利用調製完成的香水造成終極的駭人力量。《戀人夜不眠》同樣的也是朝向悲劇發展,最高潮的一幕管風琴演奏,大概是我讀過最讓人永生難忘的音樂描寫。

只要提到以文字描寫音樂,大部分的人(包含我在內)都會直覺的聯想到《老殘遊記》中的〈明湖居聽書〉、《歌劇魅影》等等,《戀人夜不眠》接近結尾的管風琴場景真的讓我起了若能一聞此曲,則此生無憾的念頭。作者羅伯特許奈德不只將樂音的絕美運用各種巧妙的譬喻形象化,更從演奏管風琴的匪人所思之超卓絢麗技巧切入。若對古典音樂稍有興趣,應該知道彈奏管風琴的技巧之複雜性。書中的描寫真的是華麗燦爛到令讀者難以喘息。

簡單節錄一小段,希望不會破壞原文的韻味。

那突兀的和弦回音尚未消逝,讚美詩的高聲嘹亮響起:『來吧,噢死亡,噢來吧,沉睡的伴侶。』由於艾略斯的手腳不足以引介第八個聲部,他乾脆自己開口唱起來,同時鼓脹胸部模仿一架八音風琴,將樂調長聲拖曳的織入其他聲部脈絡,而雙足則以卡農輪唱的短音來奏著讚美詩,雙手則成對比的以不可名狀的靈巧,將迴旋旋律作密接和應,在同一時間將其兜轉回來。『乃因若能近汝,我與上主將合一。』

        看到這裡,原書名也和此段呼應結合。

        若將《香水》評為98分,那麼我會給《戀人夜不眠》93分!

        此書是我真正認為無法影像化改編為電影的作品,不過它已經被改編為電影《沉睡的兄弟Schlafes Bruder (Brother of Sleep)( )了。真難想像這樣的作品如何呈現在大銀幕上。光是電影配樂,想必就難以和原著的描述相搭配吧。預告片及片段見http://www.sonypictures.com/classics/brother/multimedia/multimedia.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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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雷斯里的陰暗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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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官
  • 真有趣,音樂也有像氣味這樣的書呀,

    改天找來看^^
  • 浩剛
  • 倘若書中對於音樂的描寫真能如〈明湖居聽書〉,那怎有不收藏的理由(原價還不貴!)

    不過看雷斯里的描述,主角的能力好像有點「超人」啊?就像美國電影或者漫畫中被輻射污染過的主角一樣XD
  • 车雨
  • 说不上Schlafes Bruder 和 Das Parfum,是我喜欢的类型的书,不过在老师的要求下把原文书看完了(德文读起来有点累!!!!),我还去电影院看了香水,确实像你说的电影是无法呈现书中的描述的。

    看过 lord of the flies吗?我觉得不错的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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