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先閱讀LT的寵物理論(1):http://blog.pixnet.net/blueleslie/post/14564328
L.T.’s Theory of Pets LT的寵物理論<3>
Taken from “Everything’s Eventual”
原著:Stephen King 史蒂芬金 節譯:藍色雷斯里
如果LT把故事的時間安排得剛剛好(大多數的狀況他都弄得剛剛好,熟能生巧),這個時候上班工作的鈴聲就會響起。
『欸,』LT會這麼說,『這使我創造了我稱之為「LT迪威的寵物理論」的想法。』
他們會期盼的看著他,就像我第一次聽到那個偉大的句子時一樣,但他們總是會覺得很掃興,就如同我總是這樣覺得,因個那麼棒的故事應該搭配更好的妙語做結,但是LT不會改變的。
『如果你的狗和貓相處得比你和你老婆相處得好,』他會這麼說,『你最好有心理準備某晚回家時發現冰箱門上的分手信。』
* * *
如同我說過的,LT超常說這個故事。有天晚上他來我們家吃晚餐。他把這個故事說給我太太和她的妹妹聽。因為我老婆也邀請了離婚大概兩年的哈莉,所以男女人數平衡。蘿絲琳【譯註:敘事者的妻子】從來沒有喜歡過LT迪威。大多數的人都很喜歡他,但是蘿絲琳從來不會是大多數的人。她也不喜歡籬笆上的便條和寵物的故事—我可以看出來她不喜歡,雖然她有在應該笑的地方咯咯笑。至於哈莉…Shit!我不知道。她大部分的時候就把手擺在腿上端坐著,像蒙娜麗莎一樣微笑。
我承認是我的錯。LT不想說他的故事,但我慫恿他講,因為餐桌上太安靜了。如果LT可以察覺他的傑克羅素犬不喜歡他,那他應該也可以察覺到我老婆不喜歡他。
所以他說了故事,有很大的原因是要讓我高興。我老婆這裡笑那裡笑,在我聽來很假。哈莉的眼睛朝下看,笑著她的蒙娜麗莎的微笑。除此之外,這頓晚餐可以說是圓滿的結束了,至少說在我開車載LT回家以前是的。
LT開始說露露貝兒離開一年了,再過幾週就是他們結婚四週年紀念日了。然後他說露露貝兒的母親將會為露露貝兒舉辦喪禮。『辛姆斯太太說,現在我們必須視露露為死人了。』LT說,開始大哭。我嚇得差點脫離天殺的馬路。
他哭得那麼兇,當我嚇夠了就開始擔心他會因壓抑的悲痛而死。他在座位上前後搖晃,把張開的手打在儀表板上,好像他體內有一個橫掃萬軍的龍捲風。我把車停在路旁,拍拍他的肩膀。
『好了啦,LT,』我說,『沒事了。』
『我真的好想她,』他用帶著濃重哭腔的聲音說,『真的天殺的超想她。』
我轉身看著他,但不敢去抱他,擔心他體內的龍捲風會爆出來。
『我認為,她還在某個地方活得好好的,』他說。『我希望她在內華達州某間小俱樂部駐唱,不是在拉斯維加斯。她在大城市做不來,但在像伊里這種小地方她可以熬過來的。她只不過是看到一個「誠徵歌手」的告示就決定不回娘家了。你知道的,她真的會唱歌。』
他猶豫著,然後用更低的聲音繼續說,『賣淫在內華達州是合法的,不是在所有的郡,但是在大多數的郡都是合法的。她可能在「綠燈龍」拖車或是「野馬牧場」【譯註:兩者皆為妓院或娼車名】這種地方工作。有很多女人漸漸會有在這種地方工作的人的痞性。我不是說她背著我到處和人睡覺。但是我知道…是的,她可能會在這些地方。』
他停下,眼神迷失在遙遠的某處,也許正想像著露露貝兒在內華達娼車裡的床上的樣子,除了襪子什麼都沒穿,清洗著不知名的恩客硬梆梆的小弟弟。露露貝兒在賣身,但沒有死。
『如果我想的話,我會相信事情是這個樣子,』他說,用手擦拭哭腫的眼。
『當然,』我說,『你當然會的,LT。』不知道聽過他說故事的人們能不能把現在這個LT和說故事的LT聯想起來。
『該死,』他說,『我真的相信事情是那樣子的。』他猶豫了一下,然後又說:『我真的相信事情是那樣子的。』
* * *
我回到家時,蘿絲琳已經在床上了,手上拿著書,封面壓在她的胸上。哈莉已經回去了。蘿絲琳心情很差,我很快的就發現為什麼了。掛著蒙娜麗莎的微笑的女人被LT深深的打動了。我老婆顯然一點都不贊同。
『他為什麼駕照沒了?』她問,在我能夠回答前又問:『喝酒,對吧?』
『喝酒,沒錯。Yes。』我坐在我那邊的床,甩掉鞋子。『但是那是半年前的事了。他有參加酗酒者互助協會【譯注:AA,Alcoholics Anonymous】,你知道的。』
我老婆哼了一聲。『我想知道,為何警方在他太太失蹤後沒有更密切的觀察他。』
我說:『事實上,我知道一些消息。露露貝兒在她離開那天從科羅拉多東部的旅館打電話給她媽,隔天又從鹽湖城打給她。那時她人好得很。LT那時在飛機上。他們發現她的車停在農場的路上時,他也還在飛機上。除非他可以神奇的一眨眼就瞬間移動,否則他不可能殺她。不過他也不會去殺她。他愛她。』
她咕噥著,這是她表示懷疑的可恨聲音。在將近30年的婚姻後,那聲音仍然會使我有衝動想要轉頭大吼制止她。我想到是否要告訴她LT如何痛徹心肝的哭,但是我沒有告訴她。女人不相信男人的眼淚。雖然她們不會承認,但是女人不會相信男人的眼淚。
『也許妳該自己報警,』我說。『提供他們一點妳的專業意見。』
我把腳挪上床。她關了燈。我們躺在黑暗中。當她再次開口,她的語調比較溫柔了。
『我只是不喜歡他,就是這樣。我不喜歡,也從來沒有喜歡過。』
『是啊,』我說,『很明顯看得出來。』
『我也不喜歡他盯著哈莉的樣子。』
我終於明白,這意味著她不喜歡哈莉看他的方式。
『我倒希望你沒有請他下次再來吃晚餐,』她說。
我保持沉默。很晚了。我累了。最不想做的事就是當我累了而且我老婆在擔心時和我老婆爭辯。這是最後得有人晚上睡沙發的那種爭辯。停止爭辯的唯一方法是閉嘴。婚姻的土地充滿乾涸的低濕地和枯乾的河道,一眨眼就會變成暴漲的怒河。婚姻治療師相信溝通,但他們大多不是離了婚就是同性戀。婚姻最好的朋友是沉默。
一片沉默。
過了不久,我最好的朋友—沉默—跑到她那邊去了。我決定再躺著不睡一會兒,心想著佈滿灰塵的小車棄置在內華達的牧場路上。駕駛座車門開著,後視鏡掉在地板上。前座浸在血裡。
有個男人—他們假定他是個男人,通常都是這樣的—在三年內屠殺了五個女人,大多是在露露貝兒和LT還在一起的期間。其中四個女人都是路過的旅客。他會叫她們停車,把她們抓出車外,強姦她們,用斧頭肢解她們,把她們丟棄在兀鷹、烏鴉和黃鼠狼出沒的地方附近。第五位受害者是個老牧場主人的妻子。
警方稱這位殺手為斧頭男。當我寫下這些東西時,斧頭男尚未被捕。如果露露貝兒辛姆斯狄威是斧頭男的第六位被害人,她就是他的最新被害人,至少到目前為止。仍然有些問題,像是她是否是他的第六名被害人。那個問題深藏於LT心中仍允許有希望的地方。
前座的血不是人血。發現露露貝兒的速霸陸車的牧場工人看見半哩外有群鳥在繞著圈圈飛。他走近,不是發現被肢解的女人而是被肢解的狗。除了骨頭和牙齒外所剩不多。掠食者和清除者已經享受夠了,而且傑克羅素犬本來就沒什麼肉。斧頭男想必逮住了法蘭克。露露貝兒的喪命是可能的,但是非常不確定。
我認為,也許她真的還活著,為監獄中的人演唱「繫上一條黃絲帶」【譯註:一首描寫出獄的犯人對妻子真摯的愛的老歌】。有三人制的小型爵士樂隊伴奏。或許她正吸吮著恩客的屌,或許她只是把車停在那條路上然後離開。有時候人們就會僅僅說句『去他媽的』,然後就閃人。也許她把法蘭克留在那裡,認為有人會經過然後給牠一個好家。不過經過的是斧頭男,然後……
但是不是這樣的。我之前見過露露貝兒,而且我一生都看不出她會把狗丟著,讓牠被炙曬乾死,或是在鳥不生蛋的地方餓死。尤其是一隻以她愛法蘭克的方式愛的狗。LT並沒有誇大露露貝兒對法蘭克的愛,我見過他們,我知道真的是那樣子。
她可能還活在某處。至少技術性的說,LT是對的。因為我想不出可以把車門開著的車、掉在地上的後視鏡和狗死在那裡這種種事件串連起來的劇本。就像我告訴LT的,事情並不是像他們找到她的屍體一樣慘的。他們只是找到車和離車不遠的狗。露露貝兒自己可能在任何地方。你知道的。
我睡不著,感到口渴。我離開床,走進浴室,拿出我們留在洗手檯裡的牙刷。我用玻璃杯裝滿水,然後我坐在蓋上蓋子的馬桶上,喝下水,思考著暹羅貓的叫聲;那種詭異的叫聲,假如你喜歡牠們的話聽起來是會多麼的舒服,聽起來是多麼的像是回到家。
~ THE END ~
◆另外兩篇我節譯史蒂芬金的短篇見首頁的『我翻譯的小說』分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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