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芬金之LT的寵物理論1 @ 藍色雷斯里的陰暗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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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s Theory of Pets LT的寵物理論<1>

Taken from “Everything’s Eventual”

原著：Stephen King 史蒂芬金節譯：藍色雷斯里

譯者前言：

『L. T.’s Theory of Pets』是我非常喜歡的一篇故事，因此這次節譯只有刪去幾個無關緊要或者台灣讀者較難了解的美式幽默等等小句子，翻完簡直快累癱了。

作者史蒂芬金說這篇故事是整本《Everything’s Eventual》短篇小說集中他最喜歡的作品。如果有人給他幾十分鐘要他說個故事，他一定會說這一篇。他也說全篇故事的靈感就是來自故事中提到的「親愛的艾比」專欄。根據艾比的說法，送寵物這種舉動為『傲慢的展現』。現實生活中，史蒂芬金的妻子在他40歲生日時送給他一隻獨眼龍狗。史帝芬金也有養一隻暹羅貓。不過牠們倒是相敬如賓。而且寵物是他們婚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並不像故事中那麼悲慘。

這篇故事幽默諷刺卻又真實。大力推薦給所有已經在婚姻中或還沒結婚的讀者。實在太佩服作者觀察生活的功力！

此篇故事有很大的篇幅看起來像是諷刺性的幽默故事。但是我仍將它歸類為廣義推理小說(mystery)。因為讀者必須留意在前大半部份的笑謔中埋藏的線索，到了最後劇情劇烈轉折時，才可拼湊出事情的真相。

結尾部分雖然有點和前半部的歡樂氣氛不太搭配，不過黑暗的內容可能還是大家比較熟悉的史蒂芬金吧。

原作者簡介：

史蒂芬金，美國暢銷作家。曾獲美國全國書獎之終身成就獎、雨果獎、世界奇幻文學獎、盧卡斯獎等，作品橫跨恐怖、驚悚、純文學、非小說、奇幻等。他為多部電影的原著作者，名列作多作品被改編為影視作品之金氏紀錄。包含名列IMDb評價榜第二名的《刺激1995》(原作名《四季奇譚》)，獲多項大獎的《綠色奇蹟》、《戰慄遊戲》、《鬼店》和《魔女嘉莉》，以及《祕窗》、《捕夢網》、《勿忘我》等。他的作品之暢銷程度被書評家譽為『每個美國家庭顯然都有兩本書，一本是《聖經》，另一本八成是史蒂芬金的作品』。

★說明：此篇故事出現許多代表著不同人物的『我』。為了方便閱讀，不是LT的敘述者採用標楷體區別。至於作者原本就有變換字體強調的地方，則用標楷體斜體表示。

　　我的朋友LT幾乎沒有提過他的老婆是如何消失的，或許她已經死了—成為斧頭男【譯註：最後才會有解釋】的另一位受害者，但他喜歡訴說她如何離開他的故事。他說的時候，眼睛會轉動得恰到好處，像是在說：『她欺騙了我，孩子們~徹底、確鑿而且直接！』

他有時會向一群坐在裝卸貨碼頭前吃著午餐的男人說這個故事，他自己也吃著午餐—他自己準備的—露露貝兒這些日子沒有回家幫他做。他們往往在他說故事時大笑，而這故事總是以『LT的寵物理論』做結束。該死，我總是會笑。就算你真的知道它的結局是什麼，它仍是個有趣的故事。我們沒有一個人知道結局，或者應該說沒有人知道完整的結局。

『我如同往常一樣四點出去晃，』LT會這麼說，『然後去「德布的洞穴」喝幾杯啤酒，就和大部分的日子一樣。玩一下彈球遊戲，然後回家。這就是往常一天的結束方式。當一個人早上起床時，他並不會知道當他的頭再躺下時，時間會改變他的生命多少。「你不知道是何日，也不知道是何時」，聖經是這麼說的。我相信這段經文是在談死亡，但是孩子們，這可以適用於任何其他的事情。所有世上的事情。你永不知道你何時會翹辮子。』

『當我轉彎進車道，我發現車庫門開著，而她的嫁妝速霸陸(Subaru)車已經不在了。但我並沒有嚇到。她總是開車去晃晃—去後院舊貨拍賣【譯註：yard sale，在後院拍賣自家的二手家具或物品】還是什麼的—然後讓那該死的車庫門開著。我告訴她，「露露，如果妳繼續這樣有些人會趁虛而入。進來拿個耙子、袋子、還是電動鋤草機什麼的。該死，假如你把足夠的誘惑放在他眼前，也許甚至一個剛畢業到處傳道的耶穌復活論者也會偷竊。」她會說：「我會改進的，LT。試著去改。我真的會的，親愛的。」而她的確有改過，但會像一般的罪犯一樣，一次又一次的再犯。』

『我把車停在旁邊，這樣她不管從哪裡回來後就可以把車停進去，但我關上車庫門。然後我從廚房走進屋內。我檢查信箱，但它是空的。信放在桌上，所以她是十一點後離開的，因為他最早在那時才會來，我是說郵差。』

『璐西【譯註：貓名】在門邊，用暹羅貓的方式叫著。我喜歡這種可愛的叫聲，，但露露總是恨之入骨。也許這是因為這叫聲聽起來有點像是嬰兒號哭，而她不喜歡和嬰兒有關的東西。「我為什麼要一隻像地毯的猴子呢？」她會這麼說。』

『璐西在門邊也並不是不正常。那隻貓愛死了我的屁屁。她現在兩歲了。我們在婚姻的最後一年的年初買了她。她一開始的名字叫璐西，但露露貝兒超痛恨她的行為，所以開始叫她「瘋璐西」。但是璐西不是怪胎，她只是想要被別人愛。』

『我進了屋，抱起貓，摸摸她。她爬上我的肩膀，然後坐在那裡。呼嚕叫著，然後開始她的暹羅貓式的貓語。我檢視桌上的信，把帳單放進籃子，然後到籬笆那邊給璐西弄點吃的。我總是放一罐貓食罐頭在那，上面有錫箔的那種。聽見開罐器的聲音時，璐西變得很興奮，把她的爪子掐進我的肩膀。貓很聰明，你們知道的。比狗聰明多了。貓狗在其他方面也是不同的。也許世界上最大的差異不是男人和女人，而是喜歡貓的人和喜歡狗的人。你們有想過這點嗎？』

『露露天殺的為了一罐放在籬笆邊的貓食抓狂，但就這一點來說我是絕對不會屈服於她的。大部分的事我都依照她的方式做，但貓食這件事是少數我堅持權利的地方。其實，和貓食一點關係都沒有。一切都是為了那隻貓。她只是不喜歡璐西，就是這麼一回事。璐西是她的貓，但她不喜歡牠。』

『我走去籬笆那邊，看見上面有張便條，用蔬菜造型的磁鐵吸在那裡。是露露貝兒寫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上面寫著：「親愛的LT：我要離開你了。除非你提早回家，否則你拿到這張便條時我已經離開很久了。我不認為你會提早回家。你從我們結婚以來，都沒有提早回家過。但至少我知道，你一進門就會看到便條。因為你回家後的第一件事不是過來看我，說「嗨，貼心的女孩，我回來了」然後給我一個吻，而是去籬笆那邊餵瘋璐西。所以，至少我知道你回家後不會直接上樓，然後驚見我的那幅「貓王最後的晚餐」圖畫不見了，而且我衣櫥一半都空了，然後認為我們遭了一個專偷女性服飾的小偷。
　　我偶爾會對你很感冒，甜心。但我仍認為你很甜蜜、體貼，是個好人。你永遠都是我的小楓糖布丁和甜派，不論我們的路會走向哪裡。我只是認為我不適合做一個「開貓食罐頭工人」的妻子。我沒有鄙視的意思。上禮拜我甚至在為了這個決定掙扎時，撥了「心靈熱線」。我一晚又一晚的失眠(而且聽著你打呼，我不想傷害你，但你可曾體會過別人對你打呼的感覺？)，然後熱線的輔導員給我這樣的訊息：「打破的湯匙可能會變成叉子」。一開始我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但我沒有放棄。我不像某些人一樣聰明(或者某些自認為很聰明的人)，但我有努力。昨晚你打呼，而且想必夢見你可以從貓食罐頭裡面挖出多少肉醬時，我總算明白了。那則破掉的湯匙變成叉子的諺語真是優美啊。因為叉子有尖齒，而且這些尖齒必須要分開，就像我們現在必須分開一樣。但是湯匙和叉子有同樣的把手。我們也是啊。我們都是人，能夠彼此相愛與尊敬。想想所有我們為了法蘭克【譯註：狗名】和瘋璐西的爭吵，我們仍設法相處。但現在是我該追尋我自己的命運，然後進入和你的觀點不同的生命試煉的時候了。而且，我很想念我媽媽。

請別嘗試找我，LT。雖然我會在娘家那邊，而且我知道你有電話號碼。如果不是你打電話給我，而是你等我打給你，我會很感激的。以後我會打電話的。但現在我有很多事要想清楚，我還沒有「走出迷霧」。我猜我最後會向你要求離婚。而且我認為要告訴你才算是公平。請記得當我確實還愛著你時我所做的，不要心存怨恨和懊悔。也請記得「心靈熱線」告訴我而我現在要告訴你的話：打破的湯匙可能會偽裝成叉子。附上我所有的愛，露露貝兒辛姆斯。」【譯註：辛姆斯是露露貝兒還未結婚時的姓(閨名)。署名時不用LT的姓「迪威」暗示著露露貝兒離婚的決心】』

LT說到這會暫停，讓他們消化一下露露貝兒改用閨名這件事，然後用他LT專利的轉眼珠方式使他們一個眼色。接下來他會告訴他們她釘在便條上的附記。

『「我把法蘭克帶在身邊，把瘋璐西留給你。我想這是你希望的方式。附上我的愛，露露。」』

如果迪威家是一隻叉子，那麼瘋璐西和法蘭克會是在不同的叉齒上。如果沒有叉子(說到我自己，我總認為婚姻更像把刀子—那種有兩個尖銳邊緣的危險刀子)，瘋璐西和法蘭克總歸起來依然是LT和露露貝兒婚姻變質的一切原因。因為，想想看—雖然露露貝兒買給LT法蘭克(結婚一週年紀念日)，LT買了璐西(很快會變成「瘋璐西」)給露露貝兒(結婚二週年紀念日)，但是當露露步出他們的婚姻時，他們彼此都因對方的寵物而受傷。

『她買給我那隻狗因為我喜歡在「Frasier」【譯注：90年代影集《歡樂一家親》】裡面的那隻狗。』LT會這麼說。『那種狗是一種小獵犬【譯註：terrier，為小型獵犬的總稱】，但我現在不記得他們是怎麼叫那種品種的。應該是叫什麼什麼傑克的。傑克史普拉特？傑克羅賓森？傑克狗屎？你知道那種名字會讓人舌頭打結的。』

有人會告訴他那隻在「歡樂一家親」上的小獵犬的品種叫做傑克羅素【譯註：Jack Russell terrier，傑克羅素犬，原產於英格蘭。毛皮多為棕色或黑白斑紋】然後LT會用力強調的點頭。

『沒錯！』他會大叫。『的確！完全正確！那就是法蘭克的品種，好吧，一隻傑克羅素犬。但是你們想知道冰冷殘酷的事實嗎？現在起一小時後，這個品種名會從我的腦袋中再度流走。一小時後，我會對自己說，「到底那傢伙說法蘭克是什麼品種？一隻傑克把手犬？一隻傑克兔子犬？應該很接近了，我知道已經很接近了…」之類的。為什麼？我想我是如此的恨那隻小混蛋。那隻吠叫的耗子。那隻包著毛的拉屎機器。我從第一眼看到牠就開始恨牠了。好了。牠走了，我很慶幸。你知道嗎？法蘭克對我的感覺也是這樣子。是那種一見就恨的感覺。』

『你們知道有些人是如何訓練他們的狗咬來他們的拖鞋嗎？法蘭克不會咬來我的拖鞋，但在我拖鞋裡面嘔吐。是的。牠第一次這麼做時，我用右腳穿進拖鞋裡。那種感覺好像你把腳伸進溫的木薯澱粉【譯注：tapioca，從木薯提煉出來的澱粉，可以製作布丁或用於調味】裡，裡面還附加特大號的團狀物。雖然我沒有看到牠犯罪，但我的理論是牠在臥房外等著，直到看到我進來—他媽的埋伏在臥房外—然後進來，在我右腳的拖鞋裡「卸貨」，然後躲在床下看好戲。我從它還是溫熱的這點推論的。他媽的狗。去他的人類最好的朋友。在那次事件之後，我想把牠帶去動物收容所，拋開項圈和其他的一切。但露露發了一場絕對是狗屎的飆。你們可以想像成當她走進廚房時，看見我正嘗試著用水管疏通劑灌那隻狗的腸。』

『「如果你帶法蘭克去動物收容所，那你也會拋棄我」，她說，然後開始哭。「那就是你對牠的看法，也就是你對我的看法。甜心，我們對你的意義只是想除掉的討厭鬼。那就是冰冷殘酷的事實。」』

『「牠在我的拖鞋裡嘔吐。」我說。』

『「那隻狗嘔吐在拖鞋裡，所以就要被砍頭，」她說，「噢，甜派，你聽聽看你在說什麼！」』

『「嘿，」我說，「妳把妳的赤腳伸進充滿狗嘔吐物的拖鞋裡試試看，然後看妳會多喜歡。」那時我生氣了。』

『對露露發飆從來不會有好處。大多數的時候，如果你有老K，她就有么點。如果你有么點，她就有一套王牌【譯註：a trump】。而且，女人真會他媽的借題發揮。如果發生什麼事，我被惹惱了，她就會尿遁。如果我尿遁，她就會發飆。不過通常我們吵完架，我就忘了。』

『她繼續說，「噢，親愛的楓糖布丁把他聰明的腳腳伸進了痰痰裡了。」我在這裡試著插嘴，告訴她不對，痰是像口水，痰裡面不會有他媽的巨大的塊狀物，但她不讓我說出一個字。那時她已經灌滿氣準備要教訓了。』

『「讓我告訴你吧，甜心，」她說，「在你拖鞋裡的一點痰是次要的。重點是你這男人想殺我。偶爾試著當女人，好嗎？試著當那些半夜去上廁所時，發現男人把那該死的馬桶圈拉起，所以妳會一屁股跌進冷水裡的女人。半夜的小小跳水。也許馬桶也沒沖。男人們認為尿尿仙女大概會在凌晨兩點來，然後清理那些東西。你看吧。尿尿仙女來了，坐在小便裡。然後突然你發現你的腳也在裡面。你在亂噴的檸檬汁裡【譯注：指灑出馬桶外的尿】亂划著槳到處漂。男人沒長眼睛的老二大多噴不出什麼好東西。不論是喝醉或是清醒，尿尿仙子都會在他們『辦事』前清洗整間廁所的該死地板。我一生都生活在這些東西裡，甜心—一個父親、四個兄弟、一個前夫，加上幾個不關你的事的室友—而現在只因為牠在你的拖鞋裡回流了一些口水，你就要把可憐的法蘭克送進毒氣室。」』

◆繼續閱讀LT的寵物理論(2)：http://blog.pixnet.net/blueleslie/post/14564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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