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at Feeling, You Can Only Say What It Is in French
那種感覺,只能用法文描述
Taken from “EVERYTHING’S EVENTUAL” (台灣就是不肯出中文版)
原著:STEPHEN KING史蒂芬金 節譯(重點是”節”譯):藍色雷斯里
*譯注:依據原作者的習慣,有些字體改變的段落代表主角內心的想法。為了方便閱讀,此文使用標楷體斜體表示卡蘿心中”Déjà vu”的感覺。
佛洛伊德,你那邊在搞什麼鬼?噢Shit。
那男人說這些話的聲音有些模糊的熟悉,但是那些話本身只是對話的小片段,就像拿著遙控器不斷換頻道時會聽到的那種東西。她生命中沒有認識半個叫做佛洛伊德的男人。而且,這只是開始。甚至在她看到穿紅圍兜的小女孩之前,都是那些沒有關聯的話。
但是就是那個小女孩帶來那強烈的感覺。『噢噢,我有那種感覺,』卡蘿說。
穿圍兜的女孩是在一個叫做”卡爾森商店—啤酒、葡萄酒、雜貨、新鮮釣餌、彩券”的鄉下商店前面。她蹲著,腳踝在屁股旁,亮紅色的圍兜舖在大腿上,正在玩洋娃娃。那洋娃娃是金髮的而且很髒。
『是什麼感覺?』比爾問。
『你知道的。那種只能用法文描述的感覺。幫我想一想。』
『Déjà vu【譯注:心理學名詞,指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醫學術語,指舊識錯覺或似曾相識症】,』他說。
『對對對,就是這個,』她說,轉頭再看一次那個小女孩。她會把娃娃放在腿上,卡蘿想。把它從腳抓住倒著拿,金髮垂掛。
但是女孩放棄了娃娃,轉身去看關在手推車裡的狗。然後比爾和卡蘿薛爾頓的車轉彎,商店消失在視線外。
『還有多遠?』卡蘿問。
比爾看著她,一道眉毛揚起,嘴的一邊出現酒窩—左邊的眉毛,右邊的酒窩,總是一樣。那種表情表示著:你認為我很愉快,但是我真的很生氣。在我們婚姻中,這是第九十兆次我真的生氣。雖然妳不知道,因為妳只能膚淺的看到我的皮膚底下幾吋。然後你的眼光就沒了。
但是她有比他了解的更好的眼光,這是婚姻的秘密知一。也許他自己有幾個秘密。而當然也有他們共同擁有的秘密。
『我不知道,』他說,『我沒有去過那裏。』
『但是你確定我們走對路了。』
『只要你走完公路登上薩尼伯爾島【譯注:Sanibel Island,美國佛羅里達西南,以海岸的貝殼著名】,路就只有一條。我們到之前會先去棕櫚屋。我答應過妳的。』
他的眉頭開始放鬆。酒窩開始填平。
『比爾?』
『嗯?』
『你認識任何叫做佛洛伊德的人嗎?』
『有佛洛伊德單寧。我跟妳說過他,不是嗎?』
『我不知道。』至少她不認為比爾的高中同學會是說那些話的人。佛洛伊德,你那邊在搞什麼鬼?噢Shit。
第二次蜜月,她想,看著867號高速公路旁邊的棕櫚樹,一隻白鳥沿著路肩像傳教士一樣的大步踏走,還有一個告示寫著”西米諾爾野生動物公園,一車十元”。陽光之洲佛羅里達。好客之洲佛羅里達。更別提二次蜜月之洲佛羅里達。佛羅里達是比爾薛爾頓和卡蘿薛爾頓25年前第一次度蜜月的地方。在小木屋裡,抽屜裡有蟑螂。他無法停止撫摸我。雖然那沒關係,在那些日子我想要被撫摸。該死,我想要像”亂世佳人”裡的亞特蘭大一樣被引燃慾火,而他引燃我的慾火,改造我,然後再次引燃我。現在這都是銀。25年是銀。
他們接近一個彎道,然後她想,在路的右邊有三個十字架。兩個小的,一個大的。中間的那個是白樺樹做的,上面還有一張照片。那是一張17歲男孩的小照片,他喝醉當晚駕車失控,而這就是他女朋友和女朋友的姐妹淘們標記現場之處。
比爾開上彎道。沒有十字架。左邊沒有,右邊沒有。
佛洛伊德,你那邊在搞什麼鬼?
『怎麼了?』
『啊?』她看向他,迷惑著,覺得有些瘋狂。
『妳坐得像螺絲一樣直。背抽筋了嗎?』
『有一點。』她稍稍坐回去。『我又有那種感覺了。Déjà vu的感覺。』
『那種感覺離開了嗎?』
『是的。』但她在說謊。那種感覺退卻了一點,但也只有這樣。她之前曾有這種感覺,但從來沒有這麼持續過。那種感覺增強又減弱,但是並沒有離開。自從那關於佛洛伊德的東西在她腦中盤旋不去時她就開始注意了—然後又有穿紅圍兜的小女孩。
但是,說真的,難道在這兩件事之前她就沒有感覺到任何東西嗎?
他們即將進入交叉路。頭頂是閃爍的黃燈,然後她想,右邊是舊車停放場,然後有一個薩尼伯爾社區戲院的招牌。
然後她想,不,它會像那些十字架一樣不會出現。那是種強烈的感覺但是錯誤的感覺。
到了交叉路。右邊的確是一個舊車停放場—棕櫚谷馬達。卡蘿著實震驚了一下,是一種被比不平靜還更尖銳的東西刺穿的感覺。她告訴自己別笨了。佛羅里達到處都是停車場,如果在每個交叉路都預測一個那麼平均說來遲早你都會變成預言家的。
何況,並沒有戲院招牌。
但是那裡有別的招牌。那是聖母瑪莉,她伸出臂彎就像卡蘿的祖母在她十歲生日時給她的大聖像浮雕上面的姿勢一樣。她的祖母將它塞入她手中,手指纏繞著鍊子,說:『在你成長時總是掛著它。因為艱辛的日子要來了。』沒錯,她有戴著聖像浮雕。她一直帶著,在一次漢普頓海灘的校外教學時遺失了。
瑪莉在遺失很久的聖像浮雕上還有在這個看板上的樣子是完全一樣的。牌子上面寫著”仁慈慈善機構的修女幫助佛羅里達無家可歸者—你會幫助我們嗎?”。
嘿,瑪莉,故事怎麼說—
這次不只一個聲音:有許多聲音,女孩的聲音,鬼魂唱誦的聲音。這些是平凡的奇蹟;這些也是平凡的鬼魂。
『妳到底是怎麼了?』她熟析那個聲音的程度就像那個"眉毛與酒窩"的表情一樣。比爾的那種"我只是假裝要灑尿"的語調。
『沒有啦。』她給他能硬擠出的最好的微笑。
* * *
從里維爾【譯注:麻薩諸塞州的一市】到私人機場有很大一段的距離。
佛洛伊德?……噢Shit。
『卡蘿?這次又怎麼了?』
『沒事。』她說。路的正前頭是一粉紅色的小屋。當他們經過時一個黑人女人會出來。她會用毛巾擦乾手,當他們經過時面無表情的看著。
『唔?』
『我說沒事。』他們經過那房子。並沒有女人。一個老男人—是白人,不是黑人—坐在石椅上,看著他們經過。他的鼻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腳上攤著一塊破爛的粉紅色毛巾,和房子的陰暗處一樣的顏色。『我很好。只是等不及到那然後換上短褲。』
他的手撫摸她的大腿,然後向更深處探索。她想到要阻止,但放棄了。畢竟,他們是在第二次蜜月旅行。何況,這樣可以趕走那個表情。
『也許吧,』他說,『我們可以休息一下。你知道的,在衣服脫掉後短褲穿上前。』
『我認為那是個棒透了的主意,』她說。如果他們再往前一點,會看到前面是一個” 棕櫚屋左邊三哩”的告示。
那個告示其實是” 棕櫚屋左邊二哩”。再遠一點是另一個告示,再一次是聖母瑪莉。這次的版本是”仁慈慈善機構的修女幫助佛羅里達病人—你會幫助我們嗎?”
比爾說:『下一個會是”緬甸剃刀”。』
她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麼,但很明顯,這是個笑話,所以她微笑。下一個告示會寫著” 仁慈慈善機構的修女幫助佛羅里達飢餓者”,但她不能告訴他。
她頭皮發癢,心不在焉的抓了抓,張望下一個聖母瑪莉的看板。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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