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lected Category: 我翻譯的小說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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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先閱讀LT的寵物理論(1)http://blog.pixnet.net/blueleslie/post/14564328   


L.T.’s Theory of Pets   LT的寵物理論<3> 
 

Taken from “Everything’s Eventual”

原著:Stephen King 史蒂芬金  節譯:藍色雷斯里
 

如果LT把故事的時間安排得剛剛好(大多數的狀況他都弄得剛剛好,熟能生巧),這個時候上班工作的鈴聲就會響起。

『欸,』LT會這麼說,『這使我創造了我稱之為「LT迪威的寵物理論」的想法。』

 他們會期盼的看著他,就像我第一次聽到那個偉大的句子時一樣,但他們總是會覺得很掃興,就如同我總是這樣覺得,因個那麼棒的故事應該搭配更好的妙語做結,但是LT不會改變的。

『如果你的狗和貓相處得比你和你老婆相處得好,』他會這麼說,『你最好有心理準備某晚回家時發現冰箱門上的分手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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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先閱讀LT的寵物理論(1)http://blog.pixnet.net/blueleslie/post/14564328  


L.T.’s Theory of Pets   LT的寵物理論<2> 

Taken from “Everything’s Eventual”

原著:Stephen King 史蒂芬金  節譯:藍色雷斯里

 
       
『「我的缀毛拖鞋,」我告訴她,但肩膀吃了一記拳頭。我永遠不打算告訴她的是,我知道那隻狗故意吐在我的拖鞋裡,還有如果我忘記在出門工作前把髒衣服丟進洗衣籃裡,牠就會在上面撒尿。她可以把胸罩和褲子從地獄到哈佛山到處亂丟而且她也真的這樣做了但如果我把一雙運動襪留在角落,回家時我就會發現那他媽的傑克狗屎犬給了它澆灑了一回「檸檬水【譯注:檸檬水指尿】。但是如果我告訴她呢?她會要我和精神科醫師預約。雖然她知道那是事實。她愛法蘭克,而且法蘭克愛她。他們就像是羅密歐與茱麗葉,或者洛基與亞德蓮【譯註:典出1976年的電影《洛基》。美國票選出的百大電影經典名句第八十名即是出自洛基的『Yo!Adr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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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s Theory of Pets  LT的寵物理論<1>


Taken from “Everything’s Eventual”

原著:Stephen King 史蒂芬金  節譯:藍色雷斯里 

 
譯者前言:
L. T.’s Theory of Pets』是我非常喜歡的一篇故事,因此這次節譯只有刪去幾個無關緊要或者台灣讀者較難了解的美式幽默等等小句子,翻完簡直快累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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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at Feeling, You Can Only Say What It Is in French

那種感覺,只能用法文描述<續>

Taken from “EVERYTHING’S EVENTUAL” (台灣就是不肯出中文版)

原著:STEPHEN KING史蒂芬金  節譯(重點是):藍色雷斯里

請先閱讀http://blog.yam.com/blueleslie/archives/378005.html 

她想到一個側面油漆著瑞葛蘭(RAGLAN)”、前面是美國國旗花樣的信箱,雖然稍後看到的名字轉為雷根(REAGAN)”而且國旗變成偉大的死亡的貼紙,信箱真的在那。她想到一隻黑狗輕快的在馬路的另一邊奔跑,同時呼嗤呼嗤的喘氣,然後那隻小狗真的出現了。她再次想到看板,而且,是的,就在那裡:仁慈慈善機構的修女幫助佛羅里達飢餓者會幫助我們嗎?

比爾的手指著,『那裡看到了嗎?我想那就是棕櫚屋。不,不是看板那裡,另一邊。』

她的頭開始發癢。她抓了抓,然後黑色的頭皮屑開始在她眼前掉落。她看著她的手指,驚恐的發現指尖出現暗沉的污點,就像某個人剛幫她採集完指紋。

『比爾?』她斜著手穿過她的金髮,這次頭皮屑更大片了。她看見它們不是皮屑,而是紙片。比爾有一張向外凝視的黑炭臉,好像拙劣修補過似的。

比爾?

『什麼?什』然後他的聲音完全改變了,比車偏離馬路更令她害怕。『基督啊,甜心,妳頭髮裡面是什麼?』

那張臉看起來像德蕾莎修女。她轉向他然後看見他的眼鏡已經融化,流到臉頰上。他的一隻眼睛已經從眼窩迸出然後爆開,就像一個用抽水馬達灌入過多血液的葡萄。

我就知道,她心想。因為我有那種感覺。

一隻鳥在樹上大聲尖叫。看板上,瑪莉伸出臂彎。卡蘿嘗試要尖叫。嘗試著尖叫。

       

『卡蘿?』

是比爾的聲音,從幾千哩外傳來。他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妳還好嗎,寶貝?』

她向閃耀的陽光睜開眼,她的耳朵突然聽到噴射機的聲音。

『降落了嗎?』她說,『已經降落了?』

『很快吧?』聽起來很愉快。『駕駛說20分鐘內會著路。』

『我做惡夢了。』

瑪莉幫助佛羅里達的病人,她心想。

十五分鐘後他們降落。

『他們會把車弄到飛機外面,』比爾說,『我希望不要有耽擱。』

沒有耽擱,她心想,那種感覺傳遍全身。再幾秒我就會從窗戶看到那輛車。是又大又白的該死的凱迪拉克,或者是林肯車……

是的,車來了,又證實了什麼?嗯,她想,這證實了déjà vu的似曾相識感。

『呼~~』她在他扶她下樓梯時這麼說。

『怎麼了?』

『沒有,真的。我又有déjà vu的感覺了。』

他們走向車。比爾把駕照拿給開車出來的女人看。卡蘿看見他檢查她的裙子縫邊,在她的鐵夾板上的紙簽字。

她將會弄掉它,卡蘿想。那種感覺是如此強烈。她會弄掉它,然後比爾會說”呼嘻的嘻”然後幫她撿起來,更靠近她的腿。

但是那的叫荷芝的女人並沒有弄掉她的板子。她給比爾一個最後的微笑卡蘿完全忽視打開接她回塔台的車門,踏上腳步然後滑倒了。『呼嘻的嘻,別瘋了,』比爾說。她給比爾一個微笑,他對她的美腿投射再見的目光。

『薛爾頓太太?』副駕駛說。『妳還好嗎?妳看起來很蒼白。』

『卡蘿?』比爾問。『寶貝,沒事吧?』

『只是有點熱。快上車吧。我會好起來的。』

假如那種感覺又來了,我會告訴他,卡蘿心想。我必須這麼做。它太強烈了。很不正常。

Déjà vu從來不會正常。

噢,瑪莉,無玷污的懷孕,為我們祈禱。

佛洛伊德,你那邊在搞什麼鬼?噢Shit。噢SHIT

誰是佛洛伊德?

放棄吧,女孩。不關妳的事。

      

他們經過帕伯力克斯市場。他們經過一個照顧著路邊水果攤的老黑人—它使他聯想到1930年代的演員,那種在美國電影頻道看到的電影。

他們在收費站停下來。卡蘿想,收票員在左側額頭有一個草苺形狀的胎記,混在眉毛裡。

沒有胎記—收票員只是平凡的四五十歲的男人。但是那種感覺回來了,而且卡蘿明瞭現在她認為知道的事是她真的知道的,一開始並不是全都是,但是,後來幾乎每件事都是真的了。

那間商店叫做柯爾森,有一個小女孩在外面,卡蘿心想。她穿著紅色圍兜。她拿著洋娃娃,一個髒兮兮的金髮洋娃娃,她離開商店前的階梯,所以可以看見手推車裡的狗。

商店的名稱最後並不是柯爾森,而是卡爾森。但其他的細節都是一樣的。當他們的車經過時,穿紅色圍兜的小女孩將她嚴肅的臉轉向卡蘿的方向。

這裡就是我問比爾還有多遠的地方,但是我將不會這麼做。我必須打破這個循環,這個規則。我必須這麼做。

『還有多遠?』她問他。他會說這裡只有一條路,不會迷路的。他會說我們會毫無狀況的抵達棕櫚屋。另外,到底誰是佛洛伊德?

比爾的眉毛揚起,嘴旁的酒窩出現。『只要你走完公路登上薩尼伯爾島,路就只有一條。』卡蘿幾乎沒有在聽。

告訴她!她尖叫。叫他停車,叫他做任何可以使妳自由的事!妳能做到的!改變一件事,就改變一切!妳能做到的!

但是她什麼也不能做。她丈夫問她為何她的坐姿這麼怪,她回答是抽筋。她說對對,她的背抽筋但是減輕了。她說著關於déjà vu的事。然後右邊是棕櫚谷馬達舊車停放場。左邊呢?是某種當地社區戲院,頑皮瑪莉塔的產物。

不,是瑪莉,不是瑪莉塔。瑪莉,耶穌之母,瑪莉,天主之母,她伸出臂彎……

卡蘿集中所有意志力想要告訴丈夫發生什麼事,因為真正的比爾可能會聽她說。

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在她心中,一個聲音問佛洛伊德那邊在搞什麼鬼,然後說:『噢,shit,』然後尖叫『噢shit!』。

她看向時速計發現是一小時幾千哩。比爾告訴她不應該在飛機上睡。

一棟粉紅房子出現,比小屋還小一點,圍繞著棕櫚樹,就像在二次世界大戰電影裡面能看到的那樣。

他拿著的雜誌會突然變成火把。神聖的瑪莉,上帝之母,嘿,瑪莉,故事怎麼說

他們經過那棟房子。那男人看著他們經過。他的無框眼鏡的鏡片在陽光下閃爍。比爾的手摸向她的大腿。他說他們可以休息然後在脫下衣服和穿上短褲之間做些恢復精力的事。

下一個看板會寫著 兩哩至棕櫚屋。在它前面的看板寫著 仁慈慈善機構的修女幫助佛羅里達病人。她們會幫助嗎?

現在明白已經太晚了。

她的頭皮發癢。她伸手抓。黑色的微粒旋轉著墜過她的臉。時速計凍結在一萬六千哩然後爆開,但是比爾看起來沒有在意。

有著偉大的死亡貼紙的信箱出現了,一隻頭垂下的小黑狗忙碌的小跑步著,而天知道為何她的頭皮發癢,黑色的碎片漂在空中。

仁慈慈善機構的修女幫助佛羅里達飢餓者會幫助我們嗎?

佛洛伊德,你那邊在搞什麼鬼?噢Shit

她有時間可以看到某種大事的發生。還有時間看見”DELTA”這個字。

『比爾?比爾?

他的回應夠清楚然而彷彿來自宇宙的邊緣:『老天,甜心,妳的頭髮怎麼了?』

比爾的眼鏡融化了,流到他的臉上。一隻眼睛迸出眼眶。他的嘴是個血洞。一隻鳥在樹上大叫,一隻鳥正在尖叫,然後卡蘿開始和它一起尖叫,抓住一個印著德蕾莎修女照片的紙片,尖叫著,看著他的臉頰變黑然後他的額頭腫起來了,他的脖子迸裂就像中毒的甲狀腺,尖叫著,她正尖叫著。

      

『卡蘿?』

是比爾的聲音,從幾千哩外傳來。他的手放在她身上。

她睜開眼,過了一會兒她明白了所有的事情—以一個人在夢醒時分明白一個夢的重要性的方式。

『卡蘿?你還好嗎,寶貝?』在他手中拿著的是他正在看的雜誌,一本有德蕾莎修女封面的”新聞週刊”。”現在還是聖人嗎?”白色的字印著。

她思考著,在一萬六千呎處發生。我必須告訴他們。我必須警告他們。

但所有那種一直有的感覺消逝了。

『降落了嗎?已經降落了?』她覺得完全清醒,但她的聲音聽起來既沉重又呆滯。

『很快吧,嗯?』他說,聽起來很愉快。『佛洛伊德說我們會在20分鐘內著……』

?』她問。機艙裡很溫暖,但她的手指是冰冷的。『誰?』

佛洛伊德。你知道的,他是駕駛員。』他們在薄薄的雲層中下降。飛機開始震動。

卡蘿張嘴想說是那種感覺,那種只能用法文描述的感覺。那種衝動消退了,她只說:『我做了惡夢。』

駕駛員佛洛伊德打開安全帶指示燈時發出嗶聲。卡蘿轉頭。在下方,永遠會在那裡等著他們的是荷芝開來的白車。她看著新聞雜誌的封面,看著德蕾莎修女的臉,思緒跳至那首禁忌的詩,那首”嘿,瑪莉,故事怎麼說哩,從煉獄中拯救出我的屁屁(Hey there, Mary, what’s the story, save my ass from Purgatory. )”的詩。【譯注:這是卡蘿童年就讀修女嚴格管理的天主教學校時,孩子們私下亂說的褻瀆聖母的詩。卡蘿先前只有déjà vu的感覺,直到現在才想起全詩】

艱辛的日子要來了,她的祖母曾說。她把聖像浮雕塞進卡蘿的手掌裡,鍊子繞在手指上,艱辛的日子要來了

~THE END~

 



<譯後記>

根據原作者史蒂芬金的說法,這是一篇關於地獄的故事。作者認為地獄的日子是永無止境的重複的。『存在主義,寶貝,好一個觀念。』史蒂芬金引用法國哲學家兼作家Albert Camus(卡繆)的話作為”地獄”的主題概念。

        原文很冗雜,我已刪去許多段不會太重要的段落,但若未仔細閱讀可能還是會看不懂。建議從頭再仔細閱讀一次,就可體會到這篇驚悚故事蘊含的哲思。

重新研究故事的細節安排,以及對照” déjà vu”和後來情節的細微差異,還有不斷以不同形式出現的相同數字、對話、甚至聖母瑪莉以及德蕾莎修女,也不禁使我大大佩服史蒂芬金的寫作功力。我保留原作的變換字體寫法,希望大家能習慣。至於沒有明說的結局和開頭那句不知所云的話竟有如此巧妙的關係,是我最讚賞的一點!

◆另外兩篇我節譯史蒂芬金的短篇見首頁的『我翻譯的小說』分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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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jpg

That Feeling, You Can Only Say What It Is in French

那種感覺,只能用法文描述

Taken from “EVERYTHING’S EVENTUAL” (台灣就是不肯出中文版)

原著:STEPHEN KING史蒂芬金  節譯(重點是):藍色雷斯里

*譯注:依據原作者的習慣,有些字體改變的段落代表主角內心的想法。為了方便閱讀,此文使用標楷體斜體表示卡蘿心中Déjà vu”的感覺。

佛洛伊德,你那邊在搞什麼鬼?噢Shit

那男人說這些話的聲音有些模糊的熟悉,但是那些話本身只是對話的小片段,就像拿著遙控器不斷換頻道時會聽到的那種東西。她生命中沒有認識半個叫做佛洛伊德的男人。而且,這只是開始。甚至在她看到穿紅圍兜的小女孩之前,都是那些沒有關聯的話。

但是就是那個小女孩帶來那強烈的感覺。『噢噢,我有那種感覺,』卡蘿說。

穿圍兜的女孩是在一個叫做卡爾森商店啤酒、葡萄酒、雜貨、新鮮釣餌、彩券的鄉下商店前面。她蹲著,腳踝在屁股旁,亮紅色的圍兜舖在大腿上,正在玩洋娃娃。那洋娃娃是金髮的而且很髒。

『是什麼感覺?』比爾問。

『你知道的。那種只能用法文描述的感覺。幫我想一想。』

Déjà vu【譯注:心理學名詞,指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醫學術語,指舊識錯覺或似曾相識症】,』他說。

『對對對,就是這個,』她說,轉頭再看一次那個小女孩。她會把娃娃放在腿上,卡蘿想。把它從腳抓住倒著拿,金髮垂掛

但是女孩放棄了娃娃,轉身去看關在手推車裡的狗。然後比爾和卡蘿薛爾頓的車轉彎,商店消失在視線外。

『還有多遠?』卡蘿問。

比爾看著她,一道眉毛揚起,嘴的一邊出現酒窩左邊的眉毛,右邊的酒窩,總是一樣。那種表情表示著:你認為我很愉快,但是我真的很生氣。在我們婚姻中,這是第九十兆次我真的生氣。雖然妳不知道,因為妳只能膚淺的看到我的皮膚底下幾吋。然後你的眼光就沒了。

但是她有比他了解的更好的眼光,這是婚姻的秘密知一。也許他自己有幾個秘密。而當然也有他們共同擁有的秘密。

『我不知道,』他說,『我沒有去過那裏。』

『但是你確定我們走對路了。』

『只要你走完公路登上薩尼伯爾島【譯注:Sanibel Island,美國佛羅里達西南,以海岸的貝殼著名】,路就只有一條。我們到之前會先去棕櫚屋。我答應過妳的。』

他的眉頭開始放鬆。酒窩開始填平。

『比爾?』

『嗯?』

『你認識任何叫做佛洛伊德的人嗎?』

『有佛洛伊德單寧。我跟妳說過他,不是嗎?』

『我不知道。』至少她不認為比爾的高中同學會是說那些話的人。佛洛伊德,你那邊在搞什麼鬼?噢Shit

第二次蜜月,她想,看著867號高速公路旁邊的棕櫚樹,一隻白鳥沿著路肩像傳教士一樣的大步踏走,還有一個告示寫著西米諾爾野生動物公園,一車十元陽光之洲佛羅里達。好客之洲佛羅里達。更別提二次蜜月之洲佛羅里達。佛羅里達是比爾薛爾頓和卡蘿薛爾頓25年前第一次度蜜月的地方。在小木屋裡,抽屜裡有蟑螂。他無法停止撫摸我。雖然那沒關係,在那些日子我想要被撫摸。該死,我想要像”亂世佳人”裡的亞特蘭大一樣被引燃慾火,而他引燃我的慾火,改造我,然後再次引燃我。現在這都是銀。25年是銀。

他們接近一個彎道,然後她想,在路的右邊有三個十字架。兩個小的,一個大的。中間的那個是白樺樹做的,上面還有一張照片。那是一張17歲男孩的小照片,他喝醉當晚駕車失控,而這就是他女朋友和女朋友的姐妹淘們標記現場之處。

比爾開上彎道。沒有十字架。左邊沒有,右邊沒有。

佛洛伊德,你那邊在搞什麼鬼?

『怎麼了?』

『啊?』她看向他,迷惑著,覺得有些瘋狂。

『妳坐得像螺絲一樣直。背抽筋了嗎?』

『有一點。』她稍稍坐回去。『我又有那種感覺了。Déjà vu感覺。』

『那種感覺離開了嗎?』

『是的。』但她在說謊。那種感覺退卻了一點,但也只有這樣。她之前曾有這種感覺,但從來沒有這麼持續過。那種感覺增強又減弱,但是並沒有離開。自從那關於佛洛伊德的東西在她腦中盤旋不去時她就開始注意了—然後又有穿紅圍兜的小女孩。

但是,說真的,難道在這兩件事之前她就沒有感覺到任何東西嗎?

他們即將進入交叉路。頭頂是閃爍的黃燈,然後她想,右邊是舊車停放場,然後有一個薩尼伯爾社區戲院的招牌。

然後她想,不,它會像那些十字架一樣不會出現。那是種強烈的感覺但是錯誤的感覺。

到了交叉路。右邊的確是一個舊車停放場棕櫚谷馬達。卡蘿著實震驚了一下,是一種被比不平靜還更尖銳的東西刺穿的感覺。她告訴自己別笨了。佛羅里達到處都是停車場,如果在每個交叉路都預測一個那麼平均說來遲早你都會變成預言家的。

何況,並沒有戲院招牌。

但是那裡有別的招牌。那是聖母瑪莉,她伸出臂彎就像卡蘿的祖母在她十歲生日時給她的大聖像浮雕上面的姿勢一樣。她的祖母將它塞入她手中,手指纏繞著鍊子,說:『在你成長時總是掛著它。因為艱辛的日子要來了。』沒錯,她有戴著聖像浮雕。她一直帶著,在一次漢普頓海灘的校外教學時遺失了。

瑪莉在遺失很久的聖像浮雕上還有在這個看板上的樣子是完全一樣的。牌子上面寫著仁慈慈善機構的修女幫助佛羅里達無家可歸者會幫助我們嗎?

嘿,瑪莉,故事怎麼說

這次不只一個聲音:有許多聲音,女孩的聲音,鬼魂唱誦的聲音。這些是平凡的奇蹟;這些也是平凡的鬼魂。

『妳到底是怎麼了?』她熟析那個聲音的程度就像那個"眉毛與酒窩"的表情一樣。比爾的那種"我只是假裝要灑尿"的語調。

『沒有啦。』她給他能硬擠出的最好的微笑。

       

從里維爾【譯注:麻薩諸塞州的一市】到私人機場有很大一段的距離。

佛洛伊德?……噢Shit

『卡蘿?這次又怎麼了?』

『沒事。』她說。路的正前頭是一粉紅色的小屋。當他們經過時一個黑人女人會出來。她會用毛巾擦乾手,當他們經過時面無表情的看著。

『唔?』

『我說沒事。』他們經過那房子。並沒有女人。一個老男人是白人,不是黑人坐在石椅上,看著他們經過。他的鼻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腳上攤著一塊破爛的粉紅色毛巾,和房子的陰暗處一樣的顏色。『我很好。只是等不及到那然後換上短褲。』

他的手撫摸她的大腿,然後向更深處探索。她想到要阻止,但放棄了。畢竟,他們是在第二次蜜月旅行。何況,這樣可以趕走那個表情。

『也許吧,』他說,『我們可以休息一下。你知道的,在衣服脫掉後短褲穿上前。』

『我認為那是個棒透了的主意,』她說。如果他們再往前一點,會看到前面是一個 棕櫚屋左邊三哩的告示。

那個告示其實是 棕櫚屋左邊二哩。再遠一點是另一個告示,再一次是聖母瑪莉。這次的版本是仁慈慈善機構的修女幫助佛羅里達病人會幫助我們嗎?

比爾說:『下一個會是緬甸剃刀。』

她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麼,但很明顯,這是個笑話,所以她微笑。下一個告示會寫著 仁慈慈善機構的修女幫助佛羅里達飢餓者,但她不能告訴他。

她頭皮發癢,心不在焉的抓了抓,張望下一個聖母瑪莉的看板。

       

 

請繼續閱讀續篇http://blog.yam.com/blueleslie/archives/385328.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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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先閱讀http://blog.yam.com/blueleslie/archives/318589.html

The Road Virus Heads North(公路病毒前往北方)<續>

Taken from “EVERYTHING’S EVENTUAL” (台灣就是不肯出中文版)

原著:STEPHEN KING史蒂芬金  節譯(重點是):藍色雷斯里

他走到電話旁,按下崔蒂阿姨的電話。第三響後,答錄機開始說話。『喂,』崔蒂阿姨說,『我知道這樣會鼓勵小偷,但我要說我去看哈里遜福德的新電影了,如果你想闖空門,請別拿走我的陶瓷豬。如果你想留言,就在嗶聲後留吧。』

尼爾等著,然後進可能保持聲音穩定的說:『我是李察,崔蒂阿姨。你回家後打給我好嗎?不論多晚。』

他掛斷,看著電視。

如果他又回來呢?

『不會的,』他說,『我很確定不會的。』

       

但每當新聞跑馬燈更新,他就起身檢查。

十一點十五分時,電話響了。尼爾抓起話筒。『喂?』

『我是崔蒂,親愛的。你還好嗎?』

『是的。很好。』

『你聽起來並不好,』她說。『你的聲音聽起來很抖而且很好笑。怎麼了?是不是你很喜歡的那幅畫?那該死的畫!』

某種程度而言這使他鎮定許多。

『呃,也許吧,』他說,『我把它燒了。在火爐裡。』

她會知道茱蒂迪門的事的。她會舉一反三。她一點都不笨。

『很好!』她認同的說。『你也必須把灰燼處理掉!』她暫停。『你很擔心我對不對?因為你給我看那個。』

『有一點。是的。』

『你現在覺得好多了?』

       

他回到火爐邊,用攪火棒攪拌灰燼。

事實上他在淋浴時打瞌睡,頭髮都是洗髮精,水拍打著臉。他又回到了後院拍賣,電視上播放著茱蒂迪門。她的頭裝回去了,但尼爾可以看見外科手術的縫線,那環繞著她的喉部像條猙獰的項鍊。『現在是最新的英國新聞網消息,』她說,而總是做栩栩如生的夢的尼爾,可以明確的看見她脖子上的縫線隨著她吸氣和說話而舒張和緊繃。『巴比海斯丁拿走他所有的畫然後燒了它們,包括你的,尼爾先生如同我很確定你知道,它是你的。最後拍賣,你有看到那個告示。』

燒掉他所有的畫,是的,他的確這麼做了,尼爾在他水淋淋的夢中想。他無法承受發生到他身上的事,那是留言上寫的,你就把某些特別的東西加到公路病毒前往北方裡,不是嗎,巴比?也許完全是偶然。你很有天份,我可以立刻看出來,但天份和這幅畫發生的事一點關係都沒有。

『有些東西特別擅長存活,』茱蒂迪門在電視裡說。『他們不管你努力想擺脫他們都會一直回來。他們像病毒一樣一直回來。』

尼爾伸手要轉台,但很明除了『茱蒂迪門秀』以外沒有別的頻道節目。

『你也許會說他打開了進入宇宙地下室的門,』她現在正說著。『我是指巴比海斯丁。而這就是結果。真美妙,不是嗎?』

尼爾的腳滑動了,足夠使他從睡夢中醒來。

他睜開眼,被肥皂刺痛眼,然後沖掉泡沫。他搓洗了一次,而正準備要沖第二次時他聽到某種聲響。一個刺耳的隆隆聲。

別蠢了,他告訴自己。你聽到的只是蓮蓬頭的聲音。其他的只是幻想。

除非不是。

尼爾伸手關掉水龍頭。

隆隆聲持續著。低沉且有力。從外面傳來的。

他走出淋浴間,滴著水穿過二樓臥室。他頭髮上仍有很多洗髮精。

為什麼我會停在後院拍賣呢他問自己。

隆隆聲在他走近窗戶往下看車道時變大了那在夏日月光下朦朧得好像從艾爾弗列德諾伊斯(譯注:Alfred Noyes,英國詩人)的詩中跑出來的車道。

當他拉開窗簾往外看,他想起他的前妻莎莉。莎莉發行兩份報紙,一份叫生還者,一份叫訪客(譯注:略過的前文有提到『生還者』充滿有關星象的資訊及假定為真實的靈魂世界故事,『訪客』則是關於曾和外星人親密接觸過的人們的報導。。往下看車道,這兩個標題一起來到尼爾的心中就像實體投影一樣。

他有個無疑是生還者的訪客。

那輛Grand Am在房子前亂晃,雙排氣管冒出的白霧在靜止的夜晚空氣中升起。後車板上的古英文字體可以清楚的辨認。駕駛座的門開著,而這還沒完。從門廊灑出的光線暗示著尼爾的前門也是開著的。

忘了鎖上了,尼爾心想,用無知覺的手抹去前額的洗髮精。也忘了重新設定防盜器…雖然對這傢伙來說也沒什麼差

看來他也許導致他們繞過崔蒂阿姨家,而這想法沒有帶給他舒服的感覺。

生還者。

一個赤裸、滿身肥皂的男人看到他床前的那幅畫,正如同他預料的一樣。在畫裡,駕駛座車門打開的Grand Am車停在他的車道上而雙排氣管冒出的白煙升起。從這角度他也可以看到他的前門開著,有一道長長的男人身影投射到大廳地板上。

生還者。

生還者和訪客

現在他可以聽見上樓的腳步聲。是沉重的踏步,而他不用看就知道金髮小孩穿著摩托車靴,就像他們總是吸未過濾的駱駝牌煙。這些東西就像國家法律。

還有刀。他會帶著一把又長又銳利的刀比大砍刀(譯注:MACHETE,中南美洲原住民用的大砍刀)還強,事實上,可以一劈就砍下一個人的頭。

尼爾知道這些事。畢竟,它是個想像力豐富的人。

他不需要任何人來幫他作畫。

『不用,』他低聲說,突然意識到它是完全的赤裸,突然他全身皮膚都冰凍了。『不,拜託,走開。』但腳步繼續過來,他們當然會這樣做。你無法叫像這樣的傢伙走開。這沒有用,這不是故事應該結束的方法。

現在腳來到大廳了,穿著靴子重踏在上過蠟的硬木地板上。

糟糕的癱瘓緊抓住尼爾。他盡力的甩開,逃往浴室的門,想在那些東西進來前鎖住門,但他在肥皂水中滑倒了而且這次他真的跌倒了,他的背撞在橡木門板上,然後他看到門喀嚓一聲開了而且摩托車靴穿過他躺著的地方,裸體而且頭髮滿是洗髮精是掛在他床頭牆上的畫中景象,那幅公路病毒的車門開著在他家門前亂晃的畫。

後車廂,他看到,充滿鮮血。我要出去外面了,我想,尼爾想,然後閉上眼睛。

 ~~THE END~~

#譯後記:

雖然史蒂芬金不只寫恐怖小說,但這無疑是最典型的史蒂芬金。無厘頭,超現實,卻又好像可以發生在現實生活中。美國書評家曾批評多產又暢銷的史蒂芬金『連去洗衣店的帳單都可集結出書』,但在美國小說界有『美國人的家庭中一定有兩本書。一本是聖經,其他則是史蒂芬金』的説法。幾年前,史蒂芬金還奪得美國文學獎,引起一些道貌岸然的學者爭論『通俗文學』是否能登大雅之堂。我想,這就留待讀者自行評論了。

        史蒂芬金在台灣的中譯本並不多,比較有名的大概是『惡夢工廠12』,『四季奇譚』了(前者以和『沉默的羔羊』及其續集『人魔』深刻影響到我的作品『蠶魘』)。不過他的作品改編成的電影經典之作倒是不勝枚舉:『祕窗』、『下一個就是你』、『綠色奇蹟』、『戰慄空間』、『魔女嘉莉』、『禁入墳場』、『玉米田的故事(還是玉米田的小孩?)』、『刺激1995(原作收錄在四季奇譚”)』、『捕夢網』等等。其實他也不乏輕鬆感人的小品。個人十分推薦同樣選自”EVERYTHING’S EVENTUAL”中的”LT的寵物理論,很諷刺有趣,但也使人更認識婚姻。也許下次有空再和大家分享。

        根據作者的說法,他的辦公室的確是有這幅『公路病毒前往北方』的畫(不過我想應該不至於這篇故事是真實改編的啦…),此篇故事的靈感來自他的兩位小孩都恨這幅畫,堅稱畫中的人會在他們走路時目光跟隨他們。作者另一篇根據真實畫作寫的故事是惡夢工廠中的楓葉街的房子

◆另外兩篇我節譯史蒂芬金的短篇見首頁的『我翻譯的小說』分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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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 Road Virus Heads North(公路病毒前往北方)

Taken from “EVERYTHING’S EVENTUAL” (台灣就是不肯出中文版)

原著:STEPHEN KING史蒂芬金  節譯(重點是):藍色雷斯里

*譯注:依據原作者的習慣,有些字體改變的段落代表主角內心的想法,或者表示強調。為了方便閱讀,此文使用標楷體斜體表示

李察尼爾第一次在薔薇木鎮看到這幅畫時並沒有被嚇到。

他被它吸引了,他覺得他運氣真好,能找到這麼特別的東西。害怕嗎?不,他並沒有想到這種情緒直到稍晚他感到像某些吸食非法藥物的年輕人一樣的害怕。

(譯注:以下略去一段,大意是主角是恐怖小說家,然後是他開車回家的路程。)

一個牌子寫著『後院舊貨拍賣』(譯注:yard sale,在美國人們常會在自家後院拍賣不用的舊東西。)。這條路上車停放在兩旁。尼爾喜歡後院拍賣,尤其是你有時可以在那發現的舊書箱。他把車停下。

一打左右的人在那廢棄的草坪上團團轉。一台大電視放在水泥走道的左邊。一個肥女人坐在電視前的椅子上,被一把洋傘遮著。她旁邊有個桌子放著一個雪茄盒上面寫著『現金交易,最後拍賣』。電視開著,播放著下午的連續劇,兩個好看的年輕人看起來正在危險性愛的邊緣。肥女人看一眼尼爾,然後回到電視上。她看了一會兒,又轉頭看尼爾。這次她的嘴唇有些笑意。

『噢,』尼爾心想。

他看到那幅畫,斜靠在熨衣板旁。他立刻就想要它。

那幅畫是水彩畫的,技巧非常好。尼爾其實並不在意技巧,他喜歡這藝術品的內容,而且越令人不安越好。

他看著這幅裱起的畫,在他心中他已經把他的公事包移進他的奧迪車後座,然後把那幅畫舒舒服服的滑進後車廂。

上面畫著一個在大馬力中型車(譯注:muscle car,通常是一種賽車)車輪後的年輕男人也許那車是Grand Am,或者是一輛GTX,有著活動嵌板車頂(譯注:T-top,又稱T頂)的,總之,正在日落時穿越托賓橋。活動嵌板車頂關著。年輕男人的左手臂扣在車門上,他的右手腕隨意的掛在車輪上。在他身後,天 空是一大片瘀青色的黃和灰,還有著粉紅色的脈絡。這男人有著細長柔軟的金髮灑在他的低額頭上。他咧嘴笑著,他分開的嘴唇顯露出完全不是牙齒而是尖牙的牙。

尼爾想,也許他是個食人族。

他喜歡這樣,喜歡一個食人族在日落時穿越托賓橋的點子。在一台Grand Am 裡。

當他正要拿那幅畫,想要馬上拿起它,一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你不是李察尼爾先生嗎?』

他跳了起來,然後轉身。那個肥女人直接站在他身後,遮住幾乎大部分的視野。她在靠近之前塗上淡淡的脣膏,然後她的嘴唇轉變成快要流血的咧嘴笑。

『是的,我就是,』他笑著回應。

她的目光跳到那幅畫。『我早該在你走到那時就認出是你了,』她說,傻笑著。『這是這麼的你。』

『的確,不是嗎?』他說,笑著他最好的名人式微笑。『這幅畫妳要多少錢?』

45元,』她說。『我對你誠實說,我會用70起價,但沒有人喜歡這價錢,所以現在已經降價了。如果你明天再回來,可能只剩30。』那傻笑已經成長到令人害怕的地步。尼爾可以看到她張開的嘴角酒窩旁的唾液。

『我不認為我想冒這個險,』他說,『我現在就開給你支票。』

那傻笑持續延展。『我真的不想收支票,但,好吧,』她說,她的語調就像一個青少女最後同意和她的男朋友發生關係。『你能給我女兒一張簽名照嗎?她叫蘿賓。』

『多麼好聽的名子,』尼爾機械性的說。他隨著肥女人回到桌前。旁邊的電視上,那些性飢渴的年輕人暫時被一個吃麥糠片的老女人取代。

『蘿賓讀過你所有的書,』肥女人說。『你究竟是從哪裡得到這些瘋狂的點子?』

『我不知道,』尼爾說,嘴笑得比之前都還寬。『他們就這樣來到我這邊。這不是很迷人嗎?』

       

後院拍賣的看守者名叫茱蒂迪門,她住在隔壁的房子。尼爾問她是否知道那位畫家的故事,她說她的確知道。巴比海斯丁是那幅畫的作者,而他也是為什麼她在拍賣海斯丁家的東西的原因。『這是他唯一沒有燒掉的畫,』她說。她轉著在她流著汗的大臉上的的眼珠,一副『你能想像得到嗎』的表情。她在尼爾撕下支票時拿過它,那傻笑重新出現,就像你希望他死掉的舊識。

『告訴我那幅畫和海斯丁的事。』

茱蒂迪門疊好她的肥手,就像一個女人準備要背誦她最喜歡的故事。

『巴比自殺時只有23歲。你能相信嗎?他是那種典型的飽受折磨的天才。』她的眼睛轉動著,再次問尼爾能不能想像。『他一定已經畫了78十幅的畫,加上他的素描簿。它們曾經放在地下室。』她指著那個方向,然後看著那食人族在日落時穿越托賓橋的畫。『艾莉絲那是巴比的媽媽說大部分的畫都比這幅更糟。』她把聲音降成耳語,看著一個女人看著海斯丁家的銀器和一大套麥當勞的塑膠『親愛的,我把孩子縮小了』玩具收藏。『大部分的畫都有關於性。』

『噢,不。』尼爾說。

『他吸毒後畫出最糟的畫,』茱蒂迪門繼續說。『在他死後他在他經常作畫的地下室上吊他們發現一百瓶裝著古柯鹼的玻璃瓶。毒品很可怕,不是嗎,尼爾先生?』

『它們的確很可怕。』

『總之,我猜他最後走到絕路。他把他所有的畫和素描拿到後院除了這幅然後燒了它們。然後他在地下室上吊。他把一則留言釘在他的襯衫上。上面寫著,「我無法承受發生在我身上的事。」這不是很可怕嗎,尼爾先生?這是不是你聽過最恐怖的事?』

『是的。正是如此。』

『在他生命的最後幾天,巴比只剩皮包骨,總是骯髒的你可以聞到他的臭味而且他穿同一件T-shirt,一天又一天。他的眼睛紅紅的,頰上有一蓬亂糟糟的鬍鬚,而且他的面皰又回來了,好像他又是青少年一樣。但她愛他。媽媽的愛超過一切。』

剛剛在看銀器的女人拿著星際大戰餐具墊走過來。迪門太太收她5塊錢,然後轉回尼爾這邊。

『他們夫婦現在去亞利桑那州住了。他們託我舉辦這個後院拍賣,我可以抽兩成的收入。這並不多。』她嘆氣。

『這幅畫很讚。』尼爾說。

『是啊。可惜其他燒掉了。那是啥?』

尼爾把畫反過來。

『我想是標題吧。』

『上面寫什麼?』

尼爾渴望的看著畫,再次發現古怪的地方。一個有可怕的、故意的咧嘴笑的小孩,還有更可怕的牙。這很適合。一個適合這幅畫的標題。

『公路病毒前往北方,』她讀著。『我從未注意到這個。』

尼爾無法把視線從那金髮男孩的笑容上移開。我知道某些事,那咧嘴笑暗示,我知道你永遠不會知道的事

『我必須自己開車往北方,』尼爾說,『謝謝妳的

『尼爾先生?』

『嗯?』

『我可以看看你的駕照嗎?我必須把號碼寫在你的支票背後。』

『當然。』

       

尼爾的阿姨崔蒂住在威爾斯鎮,大概離這裡六哩。五分鐘後,他把車轉入她阿姨整潔的坡頂小屋車道。尼爾必須小便,但他不想忍受休息站。當然還有,他想要給阿姨看那幅畫。

她出來和他碰面,給他一個擁抱和小鳥般的吻。

『想看些什麼嗎?』他問她,『它會把妳嚇到褲襪掉下來。』

『多迷人的想法。』她有趣的看著他。

他打開後車箱拿出他新買的畫。它影響到她了,但絕對不是他希望達到的效果。血色離開她的臉。『這好恐怖。』她用緊繃、壓抑的聲音說。『我恨它。我看出它哪裡吸引你,小李察。把它放回你的後車箱,像個好孩子。當你經過薩科河,你何不把車停在路肩然後把它丟進河裡?』崔蒂阿姨的唇緊壓著以停止它們顫抖,她的手緊抱著似乎要防止它們飛走。在那時她看起來不像六十一歲而像九十一歲。

『阿姨?』尼爾試探性的說,『阿姨,怎麼了?』

那個,』她說。

他看向那幅畫。

那幅畫已經變了,這是第一個重擊。並沒有很多,但那幅畫已經明顯的變了。年輕金髮男人的笑容更彎更寬了,露出更多的食人族牙齒。他的眼睛更瞇了,他的臉看起來更令人作嘔了。

笑的程度瞇眼和斜眼全都是十分主觀的東西。一個人會被這樣的東西搞混,而且當然他沒有在買之前仔細的研究過它。

但還有第二個重擊,而且這並不主觀。在奧迪後車廂的黑暗裡,金髮年輕男人已經轉過之前扣在門上的左臂,所以尼爾現在可以看到之前被藏住的刺青。那是一柄被藤蔓纏繞的短劍,尖端有血跡。在它下面有字,尼爾認出那是『DEATH BEFORE』。就算你不是暢銷小說家你也會看到還有字藏著。『DEATH BEFORE DISHONOR (不名譽死亡)』。

『妳恨它,不是嗎,阿姨?』他問。

『沒錯,』她說。『事實上,阿姨徹底厭惡它。現在把它收起來然後跟我進屋。我打賭你要上廁所。』

       

崔蒂阿姨幾乎在那水彩畫消失在後車箱的同時恢復了她的機智。他們談到尼爾的媽媽帕瑟蒂娜,他姊姊芭頓茹姬,他前妻莎莉娜舒兒。莎莉經營一間動物收容所,每個月發行兩份報紙。

當他離開時,阿姨說:『我很抱歉我對你的畫那麼刻薄。你當然會喜歡它。它只是跟我合不來。那可怕的。』她顫慄著。『好像我們看,他就立刻回看我們。』

尼爾笑了,親吻她的鼻尖。『妳想像太多了。』

『當然。這是經營家庭的力量。你確定走之前不用洗手間?』

『不了。這不是我拜訪的原因,不完全是。』

『噢?那為什麼?』

他笑著。『因為你總是知道誰頑皮,誰很乖。而且妳不會害怕分享妳知道的東西。』

『走吧。』



       

他通過收費站,以風景換取速度。他阿姨的不自在向病菌一樣傳播給他,但這不是問題所在。問題是他察覺那幅畫已經改變了。

休息站有美食區羅伊羅傑的漢堡,TCBY的甜筒而且還有廢棄的野餐區,還有後面的遛狗區。尼爾停在一台箱型車旁,做個深呼吸。

現在,他什麼都無法想,只想到那該死的畫。

改變嗎?如果有,如果金髮男孩的手已經移動過,所以尼爾可以看見之前隱藏的刺青,那他就可以在莎莉的雜誌上寫專欄了。一個該死的四版連載。如果,它沒有改變,那怎樣?他有妄想症?瘋了?

『噢,媽的,你只是第一次看花了。』他在下車時大聲的說。他打開後車箱。他從後車廂拿出那幅畫然後看著,然後有十秒的空白他忘了呼吸,真正開始害怕起這東西。

金髮駕駛現在正狂野的對他咧嘴笑是的,對,尼爾非常確定那些食人族尖牙完全暴露在牙齦線上。他的眼睛同時瞪著及笑著。而且托賓橋已經不見了。波士頓天際線也是。日落也是。現在,那輛車和他的狂野駕駛被單一一盞發出奶油色光線的路燈照明著。在尼爾看來這輛車(他非常確定那是Grand Am)好像是在小鎮的路邊緣,而且他非常確定那是哪個小鎮幾小時前他才經過的。

『薔薇木鎮』,他說,『我非常確定那是薔薇木鎮。』

公路病毒正前往北方,順著那條路就像尼爾之前一樣。金髮男的左臂依然扣在窗外,但已經退回到老位置所以尼爾已經看不到刺青。但他知道之前有刺青,不是嗎?

『老天,』尼爾低聲說,而這句話聽起來好像是從別的地方發出的,不是從他。力量突然離開他的身體,像水從桶子底下的洞流走一樣流光了。他重重的坐在遛狗區的地上。

有張留言釘在他的襯衫上,迪門太太曾說,我無法承受發生在我身上的事。這不是很可怕嗎,尼爾先生?

是的。這很可怕。是的。

真的很可怕

他站起來,握緊畫的頂部,大步跨過遛狗區。他視線保持在他前面,找著犬類的地雷。他沒有往下看畫。在前頭,休息區的後面有個漂亮的年輕美眉遛著一隻拳師狗。她對尼爾笑,然後在尼爾臉上看到使她嘴唇立刻變直的東西。她左轉,加速。拳師狗不想走那麼快,所以她拖著牠,咳嗽著。

休息區旁的垃圾堆有漢堡包裝紙、汽水杯、TCBY的餐巾、啤酒罐、煙屁股。他看到一個用過的保險套像死掉的蝸牛一樣躺在撕破的、上面用女生字體寫著『星期二』的女內褲旁邊。

現在他在這了。他往下看那幅畫。那臉上寫明著,『嘿,老傢伙。你知道嗎?我在他媽的現代化。我是真正的X世代代表,下一個千禧年就在這性能良好的機器輪子後面。

崔蒂阿姨最初對這幅畫的反應已建議尼爾應該把畫丟進薩科河。阿姨是對的。薩科河現在幾乎在他的20哩後,但是

『這樣,』他說。『我相信這樣做很好。』

他舉著那幅畫,就像一個人高舉運動獎盃給別人拍照一樣,然後把它丟下斜坡。它翻滾了兩次,然後撞到樹。

他轉身回到車上。他發現那個漂亮美眉從她很明顯認為是安全距離的地方看著他。當她發現他看著她,她又再次拖著拳師狗,並且盡可能的保持臀部的搖擺。

妳認為我瘋了,不是嗎,漂亮女孩尼爾心想。他發現他沒關上後車廂,他把它摔上。但我沒有瘋。明顯的沒有瘋。我只是犯了個小錯,就這樣而已。我只是停在一個我應該不理會的後院拍賣。

       

別再去後院拍賣了,他心想,抬頭看月亮。永遠別再去後院拍賣了。

『阿門,』他說,開始朝家開去。他也許應該把車停進車庫。但是該死。他現在唯一想做的事是喝一杯,吃點東西可以微波的那種然後睡覺。最好是沒有夢的那種。他等不及想讓這天過去。

他把鑰匙插進門鎖,按下3817使警報器安靜。他打開門廊燈,走進門,看看兩天前掛在牆上他的作品的裱框封面,然後尖叫。在他的頭裡尖叫。

公路病毒前往北方不在休息站了。

它掛在他的客廳牆上。

它又改變了。那台車現在停在後院拍賣的後院裡。舊貨仍舊散亂各處

玻璃器皿、家具,但現在它們在尼爾家上面同一個頭蓋骨似的月亮照耀下閃爍著。電視也仍在那,而且仍然開著,而在它前面躺著的是翻覆的椅子。他看到茱蒂迪門的背但她並不完全是在那裡。過一會兒,尼爾看到其餘的部份。在熨衣板上,死去的她眼睛在月光下像五十分硬幣一樣發亮。

那輛Grand Am的尾燈是水彩畫上的朦朧一片。這是尼爾第一次看到這輛車的尾部。車板上用古英文字體寫著:公路病毒

『這沒有發生,』他低聲說,希望真的是這樣。

他打開電視。他轉到V-14台,同時覺得那幅畫在後面推著他的頭。

『他們一定知道捷徑,』尼爾說,然後大笑。公路病毒已經忙完在薔薇木鎮的差事。是該往北的時候了。下一站他腦中響起了50年代早期法蘭克辛納屈(譯注:美國50年代傳奇名歌手,外號瘦皮猴的歌曲:這可能是某條大代誌的開始

先是狗賽跑的醜聞,然後是今晚的天氣。突然電視字幕出現最新消息

八月19日晚間8點40分。一位薔薇木鎮女性在幫不在的朋友後院拍賣時被殘忍的謀殺。38歲的茱蒂迪門被野蠻的砍死在她鄰居的草坪上,在那裡她幫忙舉行後院拍賣。沒有人聽到尖叫,迪門太太直到八點,一位鄰居近來抱怨電視太大聲才被發現。她的鄰居馬休葛瑞佛說迪門太太被砍頭了。『她的頭在熨衣板上,』他說。『這是我一生中看過最恐怖的事了。』葛瑞佛說他沒有聽見掙扎的跡象,只有電視聲。而且,在發現屍體不久前,一輛吵鬧的車,也許裝配著消音器,從附近的路加速離去。懷疑這輛車是屬於殺手的…

尼爾呼吸急促,匆匆回到大門。那幅畫仍在那,但它又再次改變了。現在顯示兩個閃耀的圓圈頭燈。

他又上路了,尼爾心想,現在崔蒂阿姨佔據他的心頭甜蜜的崔蒂阿姨,總是知道誰頑皮,誰很乖。住在威爾斯鎮的崔蒂阿姨,離薔薇木鎮不會超過40哩。

『老天,拜託,上帝,請他從沿海的路來,』尼爾說,拿下那幅畫,丟進火爐,玻璃框再次碎得更多。

他打開廚房櫥櫃,打翻了燕麥,打翻了鹽,打翻了醋。罐子在流理台上打破,噴到他的鼻子和眼睛。

不在那。他要的不在那。

他跑進儲藏室。亮光劑。

他抓起它衝回來,停在火爐前。

『老天,』他輕嘆,『老天,不。』

碎玻璃前的畫不再顯示頭燈。他認出那是崔蒂阿姨的坡頂小屋。

尼爾把亮光劑倒在畫上,用力擠壓那幅畫。然後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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